【雷冰雷腐向无差】深海与鱼1-10全文(第四章细微修整)

朕完结了,要把这个放lof上。(认真


写冷门游戏的同人真是累死了,全文文风多变,很多病句,don't care about that......。


深海与鱼


一体二魂PARO,脑洞来自魔王主线雷刃冰焰立绘长一个样...雷冰雷一发完结,上下心证,有虐但是是HE。(大概)架空,冰焰视角,结局心证。


    1.我是茫茫大海里的一只鱼儿,无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第一次醒来时,是在他的身体里。彼时他正趴在一截圆木上呼呼大睡,森林里的新泥糊了他一脸,头上顶着两片树叶,样子狼狈的很。我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比所有人都清楚。我是冰焰。他是雷刃。我现在在他的身体里。他的意识在沉睡。我是一个灵魂。


    他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和大部队走散迷路了,居然还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趴着睡觉,我有点汗颜。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脱线,至少他看似随意却是紧紧抱着他的佩剑,哪怕是睡着的时候。


    我本该是没有记忆的,然而不知为何我轻易地知道了发生的一切。好吧,既然我在你的身体里苏醒,就让我做些什么来报答报答你吧,比如说走出这片森林,比如说找到你的队友。


    找到他的队友并不难,从脑海里我可以知道我希望的一切。他的两个队友——清一色的水灵灵的大美女,红色短发外向的龙枪,黑色马尾冷静的芙拉,正焦急地寻找着他。


    我向她们的方向走去,顺便拍掉了他脸上的泥土和浮灰,我并不想附身的人在他人心中留下邋遢的印象,至少不是现在。


   “雷刃!”走到一棵树边上的时候,红发的龙枪首先发现了我,她看上去焦急至极,眼眶染成了和头发一样的红色,却终究没有掉眼泪珠子。她飞快地冲过来,狠狠地一把抱住了我,我可以感受到胸前一片柔软充实的触感,这让我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他这种时候会怎么想,尴尬?或者兴奋?我打了个寒战。红发的小姑娘抱着我——准确说是雷刃,不撒手,蹭了一会她抬起头,“雷刃你跑哪里去了啊!!突然就不见了,哪都找不着你!”


    “额…”我摸着后脑,在脑海里搜索着他这时的应对方式,然而龙枪并没有打算让我接话,因为她很快就放开了我(谢天谢地),改成拉着我的胳膊(不算太糟)将我忘一个方向拖着走,“不管怎么说先集合吧,估计就差你了,尤金队长好着急的。”


   “对不起啦——”我敷衍地笑笑,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吓得我一顿,“跟紧。”芙拉像个背后灵一样在背后推着我,“不许走丢。”


    怎么说——被两大美女包围,还有帅气阳光的小教练关心的家伙,真是嫉妒啊。


    他们对我这么好,却不是为我本身,而是为了这个身体壳子,好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谁叫,我就是他。


    谁叫,我只是个灵魂。


—-


2.鱼儿和岸边的小女孩说话,小女孩惊讶地拍起手来:多么神奇的大海,他会说话呀!


    走出森林的时候一切顺利,却在出口处遇到了麻烦。


    算是我们不走运,正好迎面撞上魔兽族群的迁徙。看得出来魔兽对我们这群前来挡路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们非常的不爽,也看得出来这群魔兽的首领一定是个黄金单身汉——两个看上去像小兵的人物扛起两个妹子就往老巢里跑,反应动作之快让两个战五万的妹子一时间都忘了反抗,瞬间就没了踪影,留下我一人对着一大堆的魔兽风中凌乱。


    然而这样于我来说其实更好,毕竟我并不想费脑筋向两个姑娘解释一个剑士是怎样炼成法师的,比起这个清理一波愤怒的魔兽显得要轻松多了。


    林间的树叶窸窣作响,绿色的魔兽已经飞扑而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唉,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死——”悄悄抬起右腕,打了个响指,一串火焰缓缓升起,“那就只好成全你们了哦。”


    ……


    “阿雷!!”显然刚刚屠完魔兽老巢的两个女孩疾冲过来,顾不得破碎衣衫的狼狈失态,甚至焦急到喊出了失礼的亲昵称呼,对此我倒是不置可否,有点点小嫉妒倒是真的,“你还好么…唔!”


    满地的横尸中慢慢站起一个人影,我撑着剑在尸块中勉强站立,四周的魔兽身上还带着火烤的焦黑,想不到这些魔兽是如此的厉害,差点连我也支持不住了呢。


    “咦…”龙枪的瞳孔微微收缩,“雷刃你…怎么做到的?不管怎么说…突然间,这么厉害?”


    “几天前你还很弱的...现在比我还…”芙拉万年不变的僵尸脸上写满了惊讶,看上去有点呆呆的反差萌,随后她又轻叹一口气,再抬头,是一个温柔道心坎里的微笑,“果然,你是个不可小瞧的男人呢。”


    呀咧呀咧,这家伙原来很弱么,还可以让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死心塌地的...?


    真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定,是个温柔的家伙吧。


    突然很想认识你。

—-

(这章真渣,还尽刷妹子去了。


3.鱼儿想知道,大海有多么的宽广。


夜晚来临的时候我们终于和大部队会合,他们的尤金小队长看到我们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脸颊上潮红的薄雾还没有散去,还有鼻尖上那一点水晶般的红色,无一不显示着他曾为我们的安危焦急到快要哭鼻子,却竭力隐忍着使得脸上没有泪痕——真可爱,我想。


看见衣衫褴褛的我(或者说雷刃)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的目光明显被牵着走了。他那双还有些少年稚气的眼睛毫无顾忌的无意识投射着关心的视线,这让我心情愉悦了起来。


“雷刃?听说你一个人对付了一整个魔兽族群,你还好么…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吊车尾,没想到…不,我是说…你真的酷毙了,校长会以你为荣的。”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夸奖,我突然觉得刚才的好心情都沉入了谷底,胃沉沉的——我一定是嫉妒了,真是懊恼我为什么要冒险为一个从未谋面的家伙出生入死换来他人对那家伙(重音)的赞赏?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自己做的一切被算在了别人头上,而我却还得小心翼翼的跟他们对话以免被对方察觉倪端,想到接下来的每天都是这样——或者更甚,我就不禁打了个寒噤。


察觉出我的动作尤金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地燃起了篝火并向我这个伤员道歉,这反而让我不好意思起来——天杀的我没有觉得冷的意思,而最后我却什么也没说,因为这家伙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伸手烤着火,双眼映照出火光莫名闪烁异常。他犹犹豫豫地瞟了我两眼,让我感觉不太妙——这个架势,也许他要和我来一场情深意切的促膝长谈。


果然,他缩着腿,双手抱着膝盖,开始了这一场始料未及的谈话,“雷刃…”他带着鼻音拖着腔调喃喃地对我说,语调暧昧地让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我知道…你在学院里的成绩不是很优秀,却又老是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和老师围着你,让那些普通的学员总是嫉妒你,我知道你肯定听了他们背地里对你的评价,对自己的实力也会有怀疑,觉得好像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除了吸引学姐学长以外一无是处...但是我想说不是的,不光是今天,我一开始就认为你会成为我们中最强的——你知道,因为我的特训,其他的学生都是绕着我走的——但你不一样,我可以感受到你对变强发自内心的向往…你真的,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学生。”


他的声音越变越小,头埋在膝盖弯里。突然他猛一抬头看我,眼睛明亮像有星光,“就让我跟你讲讲吧,”他说,“讲讲你之前的故事,我想你都快忘了。”


他笑起来,灿烂的不比星河逊色。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魅力——才会让别人想起他时,满脸都是这样的笑意?


我想知道。

—-



4.我做了一个梦,关于海洋的梦。


回到帐篷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在高高的土堆墙边听尤金小队长讲过去的故事真不是个好打算。记住,我对自己说,一定不要天真到听话唠讲故事。


可能是我听得实在疲惫了,当我的脚接触到睡袋的时候,我就带着尤金小队长叽叽喳喳的声音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平躺在一个白色的大堂里,一双似曾相识的蓝眼睛在我眼前眨啊眨,我直起身,差点撞到他的额头。


“哎呦!”他用双手保护着脸,笑嘻嘻地说,“小心一点,把我英俊的脸撞破相了你可得负全责!”


“额…对不起…”我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目光扫向那张“英俊”的脸——“咦?”我脑后的手突然僵住,“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哈哈哈,真的吗?”他笑得没心没肺又莫名的阳光帅气,“可惜这种搭讪方式早就过时啦!”


他笑的时候,眉毛微妙地压成了囧字型,眼睛眯成了弯弯的一条缝,大张着嘴,看着傻气,却的确有点——英俊。我看着他金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带着点小麦色的皮肤,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我朝夕相处的人,虽然我们才刚刚认识了一整天,我对他的经历无所不知,而实际上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你是雷刃?对么?”


“你认出我啦!”他好像很开心,“毕竟我们才认识一天不是么,不过我觉得尤金那个家伙一定把我的糗事全告诉你了,那家伙除了拉着人训练,最喜欢的就是拉着人讲话了,你肯定过去听他讲故事了?那可真是让人不想有第二次的经历,不是吗?我想他肯定惊讶坏了,毕竟’我’很少有耐心去听他闲扯,不过我觉得你也不会再有了,对吧?”


“额…”我有点尴尬,因为我好像顶着他的皮做了件他不喜欢的事,而他的话也恰恰告诉了我他在这里也听得到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因为他问的几个问题都很明显地知道答案,“对不起——”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附身在你的身体里——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之前任何的记忆…”


“没关系没关系!”他打断我,“你没必要道歉啦,事实上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做了那么多啦——尤其是清理了那堆魔兽,谢谢,我知道我做不到那么好。而实际上——你比我更惨,不是么,你做了那么多事,却每一个人认识你,幸好你还有我,”他挠头笑了,“相比起来,我就算一辈子呆在这里,也没什么——”


“不会的!”我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冲上前抓住他的手,“你不会一辈子呆在这里的,我会想办法——”我深吸一口气,“想办法让你出去。”


“哎?”他愣愣地眨眨眼睛,随即又释然地笑了,“你人真好。”


你也真好。我握着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看见光洁到发出白光的地面上映出一个银发蓝瞳的影子,它的一只手与金色的影子紧紧相连好似从未分开。那是我,我想。


梦醒了。

—-



5.鱼儿眷恋大海,大海却向往蓝天。


之后的生活突然就充满了干劲,也许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知道我了,这感觉不得不说,真的很好。虽然他人眼里我还是雷刃,可想到我做过的事都被本尊看着,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他性格真的很好,每天晚上我们可以见面,这时候他就会给我讲故事,一些琐碎的、新奇的事,他和我讲他家门前有棵千年古树,上面爬满了藤蔓,他喜欢上去荡秋千;他跟我讲一次出征三天没吃饭,好不容易杀了只鸡放在火上亲手烘烤是多么的美味——后来他恋恋不忘再自己烤鸡吃却拉了三天肚子;他跟我讲曾经出任务时沿途看见的美好景色,对我讲一个小岛上萤火虫像星星一样多么美丽——这些都是,我不曾在意、便从来没注意到的。


“你真该去看看——”他听到我说从未注意过这些琐碎事情,惊讶地瞪大眼,“这可都是生活的乐趣——”


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也对,你不可能注意到——这样吧,等我出来以后,就带着你一起去我走过的地方——你一定会永生难忘的。”


“……..好。”我愣了愣,展开一个微笑。听起来真浪漫——两个人,一起踏遍从前的足迹。原来他并不像表面那样不解风情。


第二天我见人就摆出一脸傻笑,任人说什么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雷刃?”抱着一叠资料的龙枪微微皱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抱歉抱歉,”我回过神来,歉意地摆手笑着,“可以再说一遍吗?”


“………..算了。”龙枪撇撇嘴,“一个通知而已,拿着慢慢看吧。”


她把一叠纸塞到我的怀里,突然抬头眨眨眼睛又说:“倒是你,今天怎么啦,一脸恋爱的酸腐气。”


“哎?怎么会?”我笑弯了腰,“你怎么会这样想啊。”


“哎——不是啊——”龙枪有点不信,又有点失望的样子。“可是我好久之前就注意到你老是盯着芙拉看,还会笑的傻兮兮的——就算她怎么刁难你你还是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哎。”


“哎.........?”她一句话突然让我心情凉了一截,不明所以的,“……..没,没有啦.....怎么会?”


“…….我看你这样否定,是害羞了吧?”她意味深长地抬头瞄我一眼,表情不知为何有点阴沉,“不要说不,姐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我张了张嘴,她却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已经走掉了。


“………什么嘛。”


我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点心塞——可能是因为,那个唯一知道我,发誓说要带我到处旅行的人,心里最重要的人却不是我吧。


他的出现所让我减少的悲伤,一下子又涌了回来.


——什么嘛。


——原来我还是孤身一人。


晚上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察觉出我心情不大好,努力的跟我讲话讨我的开心——照理说我的确应该高兴起来,然而不知为何,我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我说——”我总算鼓起勇气开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哎哎哎哎哎哎哎哎?!”他下意识的回答,然后被我的神转折给吓得惊叫着绷紧身体,脸上迅速的飘起一大片可疑的红色,“才、才怪呢!怎、怎么会有啊!!冰焰!!”


我无语,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我有喜欢的人不要问我”——这让我的心情有些微妙,一方面因为捉弄的他面红耳赤而感到一丝愉悦,一方面又莫名涌出一种阴沉的负面情绪——而且越来越猛。


“不会是芙拉吧?”我以一种像是质问的语气问道——天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脸更红了。


“才不是!!!”他越发的炸起毛来——真的,感觉他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我看你这样否定,是害羞了吧?”我重复了一遍早上芙拉的话,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能理解她那时的心情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脸红的像是要冒烟一样。


卧槽。


我心里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完了,还真是。

—-




6.我是为你而生的。


第二天我们接到了新的任务,依旧是我和龙枪还有芙拉一起执行,然而经过昨天一天的折腾,造成的后果就是我黑着脸,龙枪也黑着脸;我一路不说话,龙枪也一路不说话。


“你们怎么了?”着是不善言辞情感迟钝的芙拉也发现了我们的异常,“好奇怪。”


“哎?怎么了?”龙枪假惺惺地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我觉得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啊?是吧雷刃?”说着莫名其妙地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对啊,”我也假惺惺地挤出一个笑,“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差评!我在心里吐槽自己,装的一点也不像!


“呵呵,你看嘛。”龙枪向我发出了嘲讽,随即转向芙拉说,“你的错觉吧。”


“….是这样吗。”芙拉皱了皱眉,虽然有点将信将疑,但是,谢天谢地,她信了。


“…我看她也有点喜欢你。”龙枪放慢脚步,故意拉开和芙拉的距离,来到我身侧,突然低低的在我身后说了句话,我惊讶地回头看她,她却已经把头扭开了。


“…其实喜欢她的人并不是我。”我迟疑了一下,脑子一热就告诉了她,随后立刻就反悔了。


天惹,我该怎么圆这个谎。


然而龙枪却意外地很淡定,“哦。”


过了一会她又说,“我想我懂了,你不是雷刃吧。”


“?!!”我被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对比她那淡定的样子好像有双重人格的是她而不是我一样,“你怎么?!”


“这也挺正常的,就跟我战斗时会被龙附体一样。”她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说出的话却好像在安慰我一般,“虽然你装的也还不错,但是我就是感觉你不像他。”


是啊。我想,且不说我演技漏洞太多,一个人又怎么会认错自己喜欢的人?


“不只是我,尤金啊院长啊都有点点怀疑…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是好人,不会难为你的。”过了一会她又说,“尤金上次和你说话,其实就是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毕竟你实力不可能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不是么?”


“…”我沉默,不说话不是因为我不想说,而是因为我无从插口。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说出去,”龙枪在我身边晃悠两步,接着说,“你也想得挺开的,自己累死累活成就他人的功名,还没有一个人会知道你。”


她轻轻摘下了路边还挂着露珠的一片绿叶,放在手上轻轻抚弄,突然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睛里面充斥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东西,“值得吗?”


“值得啊。”我突然笑了,总算有个问题我能插得了口。


“因为我是,为他而生的。”


7.所以我也会死在你的怀抱里,哪怕你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我。


她笑了,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接着她又看着我,眼睛像月牙一样弯。


“我想知道,”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冰焰。”


“冰焰。”她笑的更开心了,“我记住了。”


我看着她的笑脸,无声地低下头。


是时候了。我想。是时候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路无语,气氛却突然间缓和了,就像我们是真的朋友一样。


任务完成的时候龙枪低下脸,看着我低声说道:“请跟我去校长那走一趟。”


呀咧呀咧,计划这么快就让她知道了,真是聪明的可怕呢。


…不过,连个招呼都不和那家伙打,自顾自就走了,还真是不甘呢。


一路上龙枪低着头再也没有看我,我想她心情似乎比我还低落,各种意义上的。


门是开的,校长兰斯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台前。他面容妖冶又安定,浅紫的发色给人带来一种奇怪的激烈又宁静的感觉。看上去像个大妹子——我在心里默默想。龙枪敲了敲墙壁就直接走了进去,靠边笔直地站着,并且没有和我说任何话的打算,让我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


“你来啦。”好在兰斯在我开口之前就发现了我,“我一直在等着你。”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眼里似乎有一丝丝笑意,莫名地温暖又慈爱,又有一丝庄严意味,就像举行一场仪式一样,像圣洁的宗教里的人物。


“我想你已经准备好了。”他带着些鼓励地冲我浅浅笑笑,对我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我点头,严肃的不像自己。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忧虑,“你消失之后,他就再也不可能记得你了...这样,你和人世唯一的关联也切断了,我们也无法保证你会何去何从...也许,你将一辈子在无尽的轮回里挣扎,这样,你还愿意吗?”


“乐意之极。”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好吧,”兰斯笑了,伸手抬起了手杖。


“如你所愿。”

—-



8.鱼儿死了,没有变成泡沫,他沉入了深海。


浑浊、混沌。


兰斯施法的瞬间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躯体开始下沉,意识中灵魂开始后仰,世界就像近视的人摘下眼镜后看到的模糊光斑,隐约间我看见兰斯校长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龙枪面无表情地笔直站立,目光呆滞地泪流满面,我冲她微笑,然后闭上眼。


“……!”完全堕入那片虚无世界前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叫喊,这让我无声微笑起来。我听不清楚那个人在说什么,只知道那人的尾音从焦急变成了困惑。


是他吗?


还是错觉?


他已经忘掉我了吧。


我摇摇头,在心里苦笑,记得我也没机会啦,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很奇怪地,我此时对死亡反而没有什么恐惧,也许是这个透明的斑斓世界给了我一种安心的圣洁感,我甚至想即使永世漂泊在这片世界里,也不错啊。


然而世事并没有如我所愿,这个失焦的世界只是表层。我身处的地方越来越暗,到最后堕入了真正的黑暗。


静得可怕——连空气的声音都没有。


到一块地方的时候下坠突然停下了,有一股力道轻柔地拖住了我,然后把我放到了“地面”上。


我漂浮在虚无的空间中,突然间似乎看见一丝光线——那么美,就像他的眼睛一样。想到他我又有些难过,然而还没等我细心体味这种感觉,我心中突然一惊,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锤子似的一瞬间剧痛无比。我的眼睛开始发盲,我的胃开始翻滚——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9.我与泥土融为一体,终于你可以认识我。


我醒了。


意识还未清醒过来,我动了动我的手指,一阵剧痛让我猛然惊醒。我不顾疼痛猛地坐了起来——然后痛的龇牙咧嘴。然后我扭动脖子环顾四周——


一个普通的房间而已。


我心里却有种挫败惶恐和欣喜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我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吗?然而当我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他的记忆时,我什么都找不出来,也没找到别人的——只有“我”的记忆,身为一个灵魂,占据他的身体,和他在梦里对话,爱上他,为他付出所有我能做的,然后再离开他。我以为我为了他才展开的短暂的一生就要结束了,结果我又苏醒在这个奇怪的房间里。


我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丝惊惧和一点点沮丧和失望,我驱使着“我”的身体来到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我看到了一个银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子,头发因为没有修剪而变得老长老长——那是我,我曾在梦中那个金色的教堂看见过我的身影。


现在,我是我自己!


这种想法让我心中所有的情绪被惊喜取代,随后我大声嚎哭起来——嘶吼着,疯狂的,我用力拽着我的头发,纵容自己将内心所有的情绪通过哭泣发泄出来,一直到我嗓子哑了也确实没有力气了,我才抽抽噎噎的停下来——现在我的心情就像白板一样,然而随后巨大的喜悦又把我笼罩,让我一时间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抽搐着挤出一个扭曲而滑稽的表情,然后我又笑了,开怀大笑,扶着镜子笑得肚子抽痛,笑得不知不觉又泪流满面——我不禁惊奇自己泪腺的发达——然而我仍觉得不够,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足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我重生了。




10.初次见面。我曾经是一条鱼。

    

我活着,作为我自己。


告别他的身体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我之于这世界就好比茫茫大海中一条孤独的鱼,从最深的深海中欣喜地跃出,却发现自己不属于这大海里的任何一个鱼群。我恐慌,我没有过去,更别提将来。


凭空编织着一段人生很难,而我却正在做这项工作。我千方百计希望自己插足于任何一个人的人生亦或者任何一个圈子,我拼尽全力地将自己镶进这个世界,我慢慢的有了自己的生活。然而这无非是有意识的将自己强加于这个世界罢了,相比起这些在社会上小心翼翼的爬摸滚打我更乐意想起那年当我还只是一缕幽魂附在他的身上跟他的朋友们叨叨晚上再到灵魂世界里跟他叨叨的日子。


我漫不经心地回忆着跟他一起的日子,那日子不算长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每当我回忆起来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我面前,甚至我可以回想起他傻笑起来眉毛要弯多少个弧度。我深吸一口气,又猛地低头对自己发出一声嗤笑。我摇了摇头,也摇了摇手中的可乐罐,将最后一口可乐以一种自以为酷炫的姿势倒进嘴里,然后以一种完美的角度向垃圾桶投过空罐子让他稳稳当当地自由落体在垃圾袋的正中间。我起身,动了动在街边蹲麻的腿,转头看见一个黄毛小青年正夹在两个妙龄少女中间从对面走来。


我对此嗤之以鼻,现在的姑娘怎么都这么善于分享,这世上这么多单身狗就是因为好妹子都高富帅一个人给占光了。待他们走近我却发现这三人长得挺面熟——一个黑色马尾个比较小,一个红色短发胸比较大。再加上一个百米之内我绝对不会认错的,金毛。


冷静,要优雅,be cool。我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不会这么小。


在我还在试图自我欺骗的时候,脚步声停止了,在我的正前方。


我抬头,看见他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而她们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服,也已一种奇怪的眼神回瞪,而我的心跳却剧烈地加速,紧张、期待、欣喜、急躁,种种心情混杂在一起。我在期待些什么?我忍不住用自己唯一还可以思考的半边脑子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额…对不起…”他似乎终于发现了一直盯着一个“陌生人”有什么不妥,尴尬地僵笑着揉了揉脑袋——“咦?”他伸到脑后的手突然僵住了,朝我又走近了一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哈哈哈,真的吗?”我以为我想哭的,可我却莫名其妙笑得没心没肺,“可惜这种搭讪方式早就过时啦!”


我笑着,偷偷看向他的眼睛。我看到了自己——眉毛微妙地压成了囧字型,眼睛眯成了弯弯的一条缝,大张着嘴,看着傻气,但我毫无疑问特别帅气。我看着他金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带着点小麦色的皮肤,再一次,觉得他就是那个人,那个曾和我朝夕相处的人,虽然我们总共只认识了那么几天,我却对他的经历无所不知,而且难以忘怀。


“没关系,”他咧着嘴向我打哈哈,“就算以前没见过,现在也已经见过啦!”


他笑着向我走来,对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叫雷刃,你呢?”


“初次见面,我以前也叫这个名字,”我笑着对他说,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已经释然了,“现在是冰焰,真是太巧了,雷刃先生。”


我握住了他的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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